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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端上的愛情(二)

「為愛而生!」、「FIGHT!」禛姐看著辦公室裡年輕人們熱烈談論著最近的電影宣傳,總會暗笑;他們在臉書上按讚,就以為參加了一場抗議遊行,他們加入社團一起憤恨,熱血的時間也許不到一個禮拜。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熱血就是下定決心拒絕。
這比按下「接受邀請」還要困難幾百倍。年輕人的熱血就是向前衝,中年人就是按耐住蠢蠢欲動的心。
禛姐猜想那些知曉當年風雨的姊妹淘們及不相干人等一定都在持續關注著:Jeffery王和Jenny王會不會暗通款曲、死灰復燃。
想到不久前的一件實例,禎姐就立刻打消按下答應交友邀請的念頭:A男和B女曾是班對,B現在已經是某大名牌包代理的高層,某次A夫妻兩一起參加同學會,A太太就背著B公司代理的名牌包,還無知地恩愛說是丈夫送的生日禮物呢!
他們不辭辛勞回家搜尋A和B臉書上的歷史動態,發現了B曾經三次在A發表的抱怨夫妻生活的訊息按下了「讚」,有人甚至在A的訊息海中找到了B說「我建議蘋果綠的比較好」的回覆。
再比對臉書上同學會的合照,當天A太太背的就是蘋果綠!姊妹之間彼此傳遞心得:「蘋果綠是美女才能玩的起的顏色啊!」、「以退為進好厲害!」、「是要讓他太太綠光罩臉嗎?」、(唉喔!她從大一以來就很厲害啊!…)
禛姐彷彿可以看見別人討論自己時那種呲牙列嘴的模樣,遂決心不要變成別人的談資。
毅然決然的刪除大王的交友申請。
若要吶喊:「勇敢愛!」這樣熱血的字句,禛姐當年應該是第一名:和大王在大學裡交往了三年,只差他當兵回來就可以「修成正果」,然而卻在最後半年發生兵變。姊妹淘當時勸她默默的將來路不明的孩子拿掉,重回大王的懷抱,然後一起出國唸書、結婚。那是最簡單、安全不過的決定了。
那天在診所裡面,明明都已經躺上了手術台,一個念頭讓小禛起身喊卡。
她想到某次郊遊,阿霖在溪邊身手矯捷地灑開網子捕魚的樣子。
阿霖和大王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男人:大王善於理性分析,他曾說小禛的擁抱就像無尾熊,看來柔軟其實是吸附,離開了自己,連找到另外一棵樹爬上去的力氣都沒有。
而阿霖做任何事情則都憑著一股動物的直覺,迷人的直接。「我要你」,他在那次灑網捕魚的郊遊後對小禛說,儘管是害羞無聲的嘴型,眼神卻沒有一點逃避。
禛姐現在分析那時的自己,也是雌性動物一隻。當年她並沒有在紙上寫下兩名男人的優劣點並加以分析,就和阿霖結了婚。
這樣的故事,是背叛,還是熱血?
發生在美麗主角身上的背叛叫做勇敢追愛,配角為愛私奔叫淫蕩。這世界看待感情就是這麼簡單的二分法而已。
止住心中的熱血澎湃,能量會從另外一個地方發出來;禎姐因為校正到一個錯字把助理抓過來唸了一頓;讀了寫手的稿子,忍不住回了封長信,要她長進一些,別再寫那些被劈之後淚灑雨中、哭倒露濕台階的封建被害人思想,「不過就是愛結束了」、「不過就是找到人生中的另一個伴侶」…
禎姐的電腦就在此時當機,這已經是一週內第五次發生的慘劇了,她忿忿的將所有怒氣發在IT小弟身上:昨天你不是跟我說你會加班幫我把電腦重灌嗎?
IT小弟回了句:「但是王建民有球賽」
「那我現在不用作事了嗎?」禛姐幾乎在辦公室內失控「為什麼你們一點責任感都沒有!」
IT小弟只是將MONSTER耳罩掛回耳邊,搬走電腦。
連續半年泡麵才存到一副一萬多塊的耳機,也是年輕人的熱血行動之一,這決心和吃素求得家人健康、渡過事業難關等等是一樣的。
禛姐只好用手機回那些十萬火急的郵件。
「可是你說過讀者愛投射自己的悲情經驗,沒人要承認自己是負心女啊!」這是寫手的回信。「這樣才賣錢不是嗎?」
禎姐終於搞清楚為何總是自己遲遲不按下「同意」的真正原因:對大王的確還有一絲絲的虧欠。那些血壓上升、心神不寧並非是年輕時那種愛情的悸動,而是多年後嬰靈纏身的恐懼。
一週後,久久不用的Hotmail信箱裡,居然有大王的來信。
簡短的訊息中先是讓禎姐有了台階下:「我想你大概很少用臉書(我也是),你還好嗎?我要結婚了(終於)。希望邀請妳來。」
她推敲每一個字,尤其是(終於)二字,那是一種怨恨?還是自我解嘲?這麼多年沒有聯絡卻突然邀請自己參加婚禮的用意?
她只耗費五分鐘的推敲時間,便決定大方的回信:「好久不見!恭喜!什麼時候結婚?把帖子寄給我吧!」
禛姐的熱血也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消耗而降溫,她不刻意的安排時機,只是先用簡訊告訴阿霖會回家吃晚餐。
鍋貼和酸辣湯。
然後阿霖親手炒了半把躺在冰箱兩週的A菜,加了種在陽台上的辣椒。
「大蒜沒了,」阿霖看看禛姐動也不動那盤A菜,自己挾了一大口「禮拜六一起去買菜?」
「好啊!」阿霖偶而下廚儘管是炒一把青菜都讓禛姐感覺體貼,「大王要結婚了,他寫MAIL給我…」
「誰?」阿霖沒有意會過來。
「大王,Jeffery」禛姐不相信阿霖那麼容易忘記他是從誰手上將自己搶過來的。
「什麼時候?」阿霖只等了一個廣告的時間,沒有閃避問題「一起去吧!」
這就是阿霖。
當晚禛姐和阿霖熱情如火的做愛,很有默契的,完全不需暗示邀請。
一團雲霧又飄在他們交纏的身體之間,禛姐想起自己躺在婦產科準備墮胎時,那閃過腦袋的畫面。
阿霖灑開網,在溪谷之間。
「我希望我可以照顧你,」阿霖在她面前殺魚,除去鱗片,掏出了魚的內臟和鰓,動作充滿了原始的味道。
「還有小孩嗎?」小禛那時並還未跟阿霖有過性關係,卻唐突的發問。
阿霖被問得結巴。
「那我會努力的。」就這麼簡單,他們等不及回到市區,逃開一起出遊的朋友們,在山林某處間,亮晃晃的陽光下,做愛。
禛姐確認自己是雌性動物的思考,希望未來的孩子項阿霖一樣健康高大。
只是為何這兩年,都看不見阿霖那樣肯定的眼神了呢?
禛姐在浴室裡沖澡,慶幸自己的身材僅有一點小小的走樣,也許這個月再努力運動一下,每天提早一站下車走路回家就可以讓臀部緊緻一點。
她用浴巾擦乾身體,房間衣櫥門上掛著結婚後就很少搬出來的西裝,阿霖正認真的刷著皮鞋,笑笑:「剛剛試了一下,褲頭只有一點點緊,呵呵」
當年的姦夫和淫婦要一起出席被害者的婚禮了。
禛姐喜歡的就是阿霖那樣簡單直接的眼神,於是姦夫和淫婦當晚第二次做愛。
他們和新郎新娘的合照將會在臉書上流傳,他們不管會不會有人按讚,或者那些讚只是反諷。
他們要讓大家知道,姦夫和淫婦終於修成正果。
囧男孩導演,自稱文未如其名的編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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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存在的影子,素描讓他們有生命。 那些已逝過往,素描讓他們復活。 這是我的每週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