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輔相成半世紀，有一種友情叫蒙格與巴菲特

11月28日清晨，波克夏副董事長查理蒙格逝世，享壽九十九歲。

蒙格是股神巴菲特一輩子的摯友，也是超過半世紀的合作夥伴，雖然他是巴菲特眼中「愛唱反調的討厭鬼」，但如果沒有他，股神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跟地位。

巴菲特曾說：「因為蒙格⋯⋯讓我從猩猩到人類，如果我不認識他，我會比現在窮得多！」

商周曾出版蒙格經典著作《窮查理的普通常識》，收錄他的公開演講精華，展現這位傳奇人物的價值觀、人生觀、世界觀，以及歷經時代考驗的投資哲學和智慧。

「戒貪」、「勇氣」、「遠見」，是蒙格送給巴菲特、也是給世人最重要的三個人生禮物：

一、戒貪

蒙格的投資思維給巴菲特相當大的衝擊，在在衝撞巴菲特恩師葛拉漢所傳授的「菸屁股哲學」：再好的標的，一定要等價錢低到不能再低的程度才能買進，出脫時才能大撈一票。

這背後其實是貪念作祟，蒙格始終反對這種「撿便宜」哲學。

他認為，只要謹守「安全邊際」原則，平價好貨比便宜爛貨，更值得投資；要擴張，就必須找到價格合適的「偉大企業」。

一邊是恩師、一邊是夥伴，巴菲特確實掙扎。最後，「現實」讓巴菲特站到蒙格這邊。

1970年代，巴菲特低價買進波克夏紡織廠，但在國外廉價紡織品的競爭下，面臨關廠、裁員，在求售無門的狀況下，最後只得結束虧損多年的紡織製造。

那時，美國中產階級崛起、股市欣欣向榮，巴菲特不得不承認，「蒙格把我從葛拉漢的局限理論中拉了出來，這是股強大的力量⋯⋯他擴大了我的視野。」

戒掉撿「菸屁股」的習慣，巴菲特從此打通投資的任督二脈，波克夏也開始快速成長。「追求價值而非價格」這個概念，更成為波克夏文化的基石。

二、勇氣

由於家庭教育，巴菲特害怕衝突，閃躲是本能；反觀蒙格有法律世家背景，凡事一定要反過來想，有一身反骨、對權威說不的勇氣及能力，與巴菲特互補。

最經典的就是「所羅門醜聞」，是蒙格帶領公司度過最大危機。

1987年，波克夏以七億美元取得所羅門兄弟公司12％股份。當時的所羅門是華爾街資產第二大的金融機構，資產規模僅次於花旗銀行，在市場呼風喚雨。

但蒙格似乎聞到臭錢即將發酵的味道，「所羅門可能會惹上大麻煩，會大到同時需要我們兩人！」

果然，一語成讖。

1991年，所羅門引爆一連串醜聞，先是債券交易員盜用客戶帳戶競標國債，接著又發生包庇事件。

直到當年8月，美國政府勒令歇業，所羅門資產一度以每日十億美元的速度萎縮。一場會議上，忍耐到極限的蒙格勃然大怒，這一怒，化危機為轉機，在蒙格的強勢主導下，所有的藏汙納垢被迫攤在陽光下。

之後，巴菲特站上國會作證，原本預期會被嚴厲拷問，沒想到在開誠布公的表現下，還成為企業道德典範，從此堅持不能讓公司賠上一點點聲譽。

三、遠見

1990年代，波克夏在亞洲投資市場交了好幾年白卷。這時候，醉心中華文化及儒家思想的蒙格，成為波克夏東擴的引路人。

巴菲特不只一次調侃自己，太晚認識日本而錯失投資時機。不過，2020年，波克夏收購五大日本商社各超過5％股份，2023年第二次訪日時，表示將持續加碼到7.4％，是美國以外的最大投資，還會長期持有，甚至可能拉高至9.9％。

因為蒙格的亞洲人脈及了解，讓巴菲特開始探索亞洲的投資機會，特別是中國及南韓。

2003年，波克夏在SARS恐慌達最高點時，大量買進中國石油，四年後全數出脫，大賺35億美元；在原物料狂潮前，波克夏就買進南韓浦項鋼鐵公司（POSCO），成為持股近5％的大股東，到2010年底的潛在獲利高達近新台幣三百億元。

更在蒙格主導下，2008年，波克夏買進中國電動車先驅比亞迪近一成股份，讓比亞迪股價一度衝高至港幣84元，波克夏在這筆投資帳上，獲利四倍。

另外，蒙格也常強調，多元思維模式的重要性。

他認為，世界非常複雜。我們不可能只用一種專業，就解決世上所有問題，分析一個投資標的的成長潛力，不能只重視量化數字，而必須分析所有市場上的交互影響因素。

蒙格主張學習「重要學科的重要理論」，也就是他所重視的普世智慧、普通常識、多元思維。你必須擁有各種模型，弄清楚各種相互關係，及其效應。

這就是蒙格淬煉投資智慧的秘密。就算把巴菲特或波克夏從蒙格人生中拿走，他也會是傑出的投資家。

在擔任波克夏副董事長前，蒙格曾自己創立投資公司，經營十四年下來，年化報酬率高達24％，與波克夏相比，毫不遜色。就算蒙格獨立創業，定能成為獨霸一方的投資大師。

「把每一天花在讓自己比醒來時更聰明一點。」蒙格曾提醒投資人，唯有學得越多、投資決策才會越好。

如此箴言，值得我們謹記在心。緬懷這位啟發世人的思想家。